“城中治安较年初时已大为好转,上月报案数较入冬时减少了六成。”
他顿了一下。
“另有一事,值得一提。”
“说。”
“近两月来,百姓主动到州署提供线索的次数,明显增多。”
方守平的目光落在澹台望脸上,神情严肃。
“以前百姓怕官府,有冤不敢伸,有情不敢报,如今他们愿意来州署说话了。”
澹台望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
城墙可以修,铺子可以开,但百姓对官府的信任,不是靠银子和城砖堆得起来的。
那得靠一桩一桩的案子,一个一个的公道,一天一天地磨出来。
方守平做到了。
这个又臭又硬的木头,用他那套死板到令人发指的律法逻辑,硬生生把景州州署的招牌给擦亮了。
“守平。”
澹台望放下茶杯,看着他。
方守平抬起头。
“你可知本官为何要带你来此?”
方守平没有回答,等着他说下去。
澹台望伸手指了指窗外。
楼下的湖边,有个卖糖人的老汉,面前围了一圈小孩,叽叽喳喳地争着要猴子还是老虎。
远处的石桥上,一对年轻夫妇搀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慢慢地往这边走。
更远的地方,城墙根底下,几个老人坐在一排石墩上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法度,是为这些人而立。”
澹台望的声音不高。
“只知埋首断案,却不闻百姓笑语,便如闭目操舟,纵有通天本领,亦不知航向何方。”
他收回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你整日在班房里翻那些旧卷宗,翻到最后,满眼都是罪与罚,善与恶。”
“可你抬头看看这外面。。。。。。”
他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这些人笑着,活着,过着日子,他们买菜,吵嘴,听戏,逗孩子,这才是你我做这些事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