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平的声音顿住了,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苏承锦的眼睛。
“他们三个的命,谁来偿。”
澹台望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看着方守平的背影,那个瘦削的身板撑着一股劲,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弯过。
他又看着苏承锦的侧脸。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右手垂在扶手外侧,手指松松搭着,他的表情很平,既不恼怒,也没有表演出一副虚心纳谏的架势。
澹台望心里清楚得很,方守平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程序正义,审判定罪,罪罚相当,这些道理放在任何一间学堂、任何一座公堂上都是无可辩驳的正理。
但方守平的对在这间屋子里没有用。
苏承锦不受大梁律法管辖,他手下的人更不受,诸葛凡带兵杀进景州的时候是没有朝廷授权,没有三司会审,没有量刑文书。
可那又能如何呢?
方守平是拿一根尺子去量一座山。
山不会因为尺子短就矮下来,尺子也不会因为山太高就弯下去。
苏承锦忽然偏过头,看了丁余一眼。
“出去。”
丁余看着他,目光在方守平身上停了一息。
苏承锦又说了一遍。
“出去,把门带上。”
丁余的手从刀柄上松开,退后一步,转身走出正堂。
门从外面被带上了,厚重的木门在门框里发出一声闷响,廊道里的脚步声远了,直到听不见。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苏承锦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漪园茶楼里那个笑着赖人情、逗景州知府开心的那个家伙。
“你说程序不对。”
他看着方守平。
“我认。”
方守平的身体微微绷紧。
“那三个人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