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恩拱手。
“得令。”
“玄狼骑与铁桓卫分列两翼,雁翎骑散出去,方圆三十里不留死角,其余各部殿后。”
赵无疆的语速不快,一条一条往下排。
“迁徙队伍放在最中间,老人和孩子上马车。”
他偏头看向辎重方向。
“定宁军的辎重车和多出来的马匹,全部拨给他们。”
吕长庚从地上拔出画戟,扛在肩膀上,嘟囔了一句。
“白跑一趟,本来还想试试那个什么定宁军的成色的……看着还没城头上那群新兵蛋子经打。”
迟临在旁边咧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
百里琼瑶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她骑在马上看了看定宁军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三千多名正在安静等候的北迁百姓,最终什么也没说,拨马回了自己的方阵里。
辎重营动作极快。
从定宁军缴获的数百辆车被清空后重新码放,车板擦干净,铺上干草和油布,逐一分配到迁徙队伍中。
年纪大的老人被搀扶上车,孩子被抱上马背,妇人们领到了崭新的水囊和干粮袋。
于伯庸看着自家族人被安北军的士卒客客气气地引上马车,一时站在原地没动。
梁家家主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于家主,你押对了。”
于伯庸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调度队伍的苏知恩,又看了看更远处骑在黑马上沉默如铁的赵无疆。
“不是我押对了。”
于伯庸的声音很轻。
“是安北王没打算让我们输。”
日头渐渐往西偏了。
黑水原上的草被夕阳染成一片浓重的金红,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关外特有的干燥气息,把所有旗帜都吹得朝南面飘。
队伍重新启程。
白龙骑在最前面,五千骑打头,苏知恩骑着雪夜狮走在队伍最前端,白色的长鬃在夕阳里泛着金光,手中的雪玉长枪挂在得胜钩上,枪头落了一层黄昏的暖色。
两翼是玄狼骑和铁桓卫,黑甲如墙,苏掠和吕长庚则成了两翼的左右护法。
雁翎骑的斥候已经散出去了,花羽领着最后一队哨骑消失在北面的坡脊后面,只留下草皮上一串浅浅的蹄印。
三千多人的迁徙队伍被裹在最核心的位置。
骡车换成了缴获来的辎重车,轮子宽,底板厚,跑在草地上远比那些破旧的骡车稳当。
老人和孩子坐在车上,妇人们抱着包袱坐在车沿,有些胆大的孩子趴在车板上往外探头,看着两侧铁甲骑兵排成的长墙,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