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的马并排走了一阵,于伯庸忽然开口。
“左副使。”
“嗯?”
“于某有一事不解。”
“说。”
于伯庸斟酌了片刻。
“关北为何要花这般大的力气来接我们?五万铁骑南下接应三千口百姓,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诸葛凡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于家主是商人,什么都要算账。”
于伯庸笑了笑,没有否认。
诸葛凡把目光移回前方。
“关北缺人,三十多万人口要守两州之地,摊下去每座城不到三万人,种田的不够,做工的不够,识字的更不够。”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你带来三千一百七十六口人,里面有三百多个读书人,近两百个各色工匠,六个做过跨州买卖的商贾,九个铁匠,六十多个织工。”
诸葛凡抬起左手,在空中比了一下。
“这不是三千口人,这是一个小州府的底子。”
于伯庸愣了愣。
诸葛凡放下手,语气恢复了懒散。
“更何况,北迁世家出了事,对我们关北的名声有影响,这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这笔账,划算得很。”
于伯庸沉默了。
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拖得很长的队伍。老人坐在辎重车上打盹,孩子趴在车板上看两侧的骑兵,妇人们抱着包袱低声说话。
随后又去转大拇指上的扳指,转了两圈,没有再开口。
上官白秀骑在诸葛凡另一侧,从头到尾没有插话,他的夹棉长袍在风中鼓起一个弧度,手握缰绳稳稳当当的。
他的目光落在队伍中那些窃窃私语的世家子弟身上,看了片刻,收了回来。
“心不安。”
诸葛凡应了一声。
“到了胶州就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