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茶,放下盏。
“就算没杀死他,一箭腐血草入了肺腑,伤了根基,短则三月,长则半年,此人的身子都不可能恢复如初。”
百里元治的手指在茶盏的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一个带伤的主帅,和一个无恙的主帅,打起仗来,是两码事。”
他抬起头。
“该做的事情做了,结果不是最好的那个,但也不是最坏的那个。”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停了一瞬,声音平淡。
“接受它,然后接着往下走。”
达勒然的拳头终于松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里全是粗茧,硬如牛皮。
羯柔岚没有再追问,她靠回了椅背上,右手搁在扶手上,两根手指恢复了先前那种不紧不慢的摩挲节奏。
暖房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和方才聊兰草时的安静不同,方才是闲适的静,这一刻是沉甸甸的静,三个人各怀心思,坐在那张窄小的茶案旁边,谁也没有急着开口。
红泥小炉里的炭火彻底暗了下去,铜壶凉了,茶也凉了。
百里元治伸手,将自己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茶盏端起来。
盏中还剩最后一口茶,茶色已经淡了,泡得太久,有些发涩。
一口饮尽,然后将空盏倒扣在案上。
“回去告诉儿郎们。”
达勒然和羯柔岚同时抬起了头。
百里元治靠在椅背上,枯瘦的手搭在扶手上,日光从他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他灰白的鬓角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边。
他的目光越过二人的头顶,落在暖房深处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草上。
那盆兰草在日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枯叶已经被他修剪干净,剩下的几片新叶绿得发亮,在花盆里头扎着根,一动不动
“仗,快来了。”
“这一次,我们陪那位安北王,好好下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