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元治笑了笑,表情带着些许遗憾。
“所以,苏承锦没有死。”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达勒然整个人都绷紧了,拳头在膝盖上收紧,那双惯于握刀的手,此刻攥得死死的,嘎吱作响。
那一夜在铁狼城的巷道里,他亲手操着长戟,借着冲刺速度当头劈下,战马被他一戟斩断,碎肉和血浆溅了满身。
那一击已经是他能打出的最狠的一击。
然后是羯柔岚的三箭。
他转过头,看向羯柔岚。
羯柔岚的脸上虽然带着遗憾的表情,但似乎并不意外,正在慢慢抚平衣料的褶皱。
达勒然收回目光,看向百里元治,不知道该说什么。
亲手设下的杀局,淬了剧毒的箭矢,万全的配合,都没能杀得了那个人。
达勒然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将目光从百里元治身上移开,看向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碎石天井,矮灌木,白花花的日光。
羯柔岚似乎还想在挣扎一下。
“能确定吗?”
百里元治走回茶案前,重新坐了下来,动作不急不缓。
“不确定。”
他的回答很坦然。
“八成把握。”
“但在老夫这里,八成和十成没什么区别。”
他拿起紫砂壶,往自己盏中续了半杯茶。
“苏承锦这个人,从玉枣关打到铁狼城,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发了疯才能做出来的。”
“调兵、设伏、攻城、骑步协同,每一步都有章法。”
“能把这些事做到这般地步的人,身边不可能没有解毒的手段。”
他端起茶盏,吹了一口。
“腐血草厉害,但不是无解之毒,中箭之后及时救治,活下来并非不可能。”
达勒然的拳头松开了一分,又攥紧了一分。
“那岂不是白费了功夫。”
百里元治看了他一眼。
“不算白费。”
他喝了口茶,放下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