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带着一股子不急不躁的底气。
“老夫并无异议。”
他顿了顿。
“但老夫有一言,不得不说。”
苏承锦点了点头。
“谢老请讲。”
谢予怀的目光从苏承锦身上移开,扫过堂中诸人,最后看着面前的地砖。
“选人,先选德。”
“无论选何种人才,经义策论是根基。”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回到苏承锦面上。
“经义非空谈,是为官者德行的本,一个人读了什么书,信了什么道理,决定了他做官之后会做什么事。”
他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才干越高,若无德行约束,为祸越大。”
谢予怀的语气平了下来。
“老夫以为,考功仍需以四书五经为重中之重。”
话落,堂中又静了。
韩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忍住,往前迈了半步。
“谢老此言,韩某不敢苟同。”
谢予怀的目光转过来,落在韩风身上,眉头一挑。
韩风将手册摊开,手指点在上面的一行字上。
“城东新渠,从胶州东门外引水入城,全长三里七分,沟深四尺,宽六尺,需精通算学与水利的人主持。”
他抬起头,看着谢予怀。
“谢老,您告诉我,四书五经里哪一篇教人算沟渠的坡度?哪一章教人量水流的速率?”
谢予怀的眉头皱了起来。
韩风没等他回答,翻了一页。
“前日,一名南迁来的读书人自荐管理仓储。”
他的手指在册子上敲了两下。
“此人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出口成章,文采斐然。”
韩风合上册子,声音压低了半分。
“结果呢?连基本的盘库账目都算不明白,三百石粮食入库,他给我记成了三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