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穿多大的?”
“你比我清楚。”
李石安伸手拿起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底纳了足足半寸厚,用手按了按。
“掌柜的,这双底子厚不厚实?走山路硌不硌脚?”
“你这娃娃真会挑,”鞋铺老板娘从里屋探出头来,笑了一声,“这是我家老头子打的底,你拿石头砸都不带破的。”
“那就这双。”
上官白秀又掏了一次钱袋,两人出了鞋铺,李石安怀里已经抱了三样东西,路过一间药铺时,他又拐了进去。
“有没有防蚊虫的香包?”
药铺的学徒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
“有,艾草的还是薄荷的?”
“都来两个。”
李石安将香包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点点头,又指着柜台里面的瓷瓶子问。
“那个跌打损伤的药膏,有几种?”
学徒翻了翻白眼。
“你这小子是来买药还是来抄铺的?”
“别废话,有几种说几种。”
学徒被他这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头噎了一下,只好老老实实地把几种药膏的功效一一报了出来,李石安听得极认真,最后选了两瓶,一瓶治淤青的,一瓶治刀伤擦破的。
上官白秀站在铺子门外,望着街对面的屋檐,日头晒在他身上,身上带着些许暖意,他偏过头,听见铺子里面传来的声音。
“给我包好些,别漏了,路上颠,瓶子碎了怎么办?”
“用布条缠上两圈行不行?”
“行行行,多缠几圈!”
上官白秀嘴角弯了一下,没过多久,李石安从药铺里钻出来,怀里又多了一个纸包。
两人从晌午一直逛到日头偏西,主街走了一个来回,李石安怀里抱满了东西,核桃、杏干、布鞋、香包、药膏、一小包饴糖、一小捆绑行李用的麻绳。
上官白秀两手空空,拢在袖中,跟在他身后慢慢地走。
李石安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
回到右副使府时,天边已经染上了霞光,橘红色的光从西面的天际铺过来,将府门前的石阶照得暖融融的。
李石安将买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堆在屋里的地上,然后又将早上那个半旧的行囊拖了出来,摊开,开始重新收拾。
布鞋用油纸包好,塞在行囊最底下,鞋上面铺了一层棉袍,两包干果放在衣服中间,左一包右一包,垫了软布隔开,免得压碎,瓶瓶罐罐的药膏,他拿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紧,缠到摇晃也不会发出声响,这才放进行囊里,香包塞在棉袍的夹层中间,饴糖用油纸又裹了一层,搁在最上面,伸手就能够到。
“先生,这件厚袍子是备着天冷穿的。”
他将那件青灰棉袍叠了又叠,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在手掌下压了压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