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件青灰棉袍叠了又叠,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在手掌下压了压边角。
“您到时候别嫌麻烦,凉了就穿上,别扛着。”
上官白秀坐在屋前的石阶上,双手拢在袖中,安静地听着。
“嗯。”
“还有这药膏。”
李石安从侧兜里掏出那个缠了布条的瓷瓶,举起来晃了晃。
“万一磕了碰了,记得抹上,别跟上回似的,手背蹭破了皮,愣是等我发现才知道。”
“嗯。”
“核桃您别攒着不吃,一天至少吃五颗,温先生说了,核桃养气血。”
“嗯。”
“还有这饴糖。。。。。。”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油纸包里那几块糖。
“饴糖不压饿,但嘴里发苦的时候含一颗,能好受些。”
“嗯。”
上官白秀的每一声应答都不重,落在刚好能让人听见的地方,等李石安终于收拾妥当,他身后已经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一个装衣物鞋袜,一个装杂物干粮。
行囊的束口系得极紧,打了个死结,上官白秀看着那两个包袱,让人扛着怕是得走不了几步就喘,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又不是搬家,你这是做什么。”
李石安挠了挠头。
“谁知道仗要打多久,多带一些,有备无患嘛。”
上官白秀笑了一声,没有再说这个,偏过身子,腾出石阶上自己右手边的位置,用手拍了拍。
“过来,陪先生坐坐。”
李石安走过去,挨着上官白秀坐下来,石阶还留着日晒后的余温,透过衣服传到腿上,暖暖的,学着上官白秀的样子,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腰杆挺得直直的。
两人并肩坐着。
天边的霞光正一层一层地变化着颜色,远处城墙的轮廓在这片变化的光里渐渐变成了一道深色的剪影,院子里的槐树被晚风吹得叶子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转落下来,落在石阶前面的青砖缝里。
李石安看着那些叶子落下来,又被风吹走,看了很久。
过了许久,他低下了头。
“先生。”
“我想我爹了。”
上官白秀拢在袖中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目光依旧看着远处那道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院子里的风从北面吹过来,卷着槐树叶的响动,将暮色送进了这座安静的府院。
李石安的脑袋往下垂了垂,又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