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到此为止,谁也没有多说。
“这驿站的茶不行。”赵楼忽然叹了口气。
穆淑英笑着接话。
“明日入了城,不愁没好酒喝。”
“只不过进了那座城,只怕连喝酒的心思都没了,赵伯父这一路,那帮人跟的紧不紧?”
“啧。”赵楼嗤笑一声,“连老子上茅房都恨不得在旁边盯着,我跟他们说,再这么逼我,老子就拉在裤兜里,回头去御前说,是你们掌司逼的我老将失仪。”
穆淑英险些被呛到,压下嘴角的笑意。
“赵伯父说得有理。”
正说着,院外靴声响起,方成跨入正厅,停在门槛外,双手拱起,细长的眼睛微微下垂,腰间的铜牌走一步晃一下。
“赵大将军,穆大将军,明日圣上将会临朝,二位需要赶在朝会之时入京面圣,今夜驿站清了外客,尽可安歇,莫要误了时辰。”
赵楼连头都没转,看也不看他一眼,抬手往外挥了两下。
“知道了,出去。”
方成低头退后两步,转身出院。
赵楼双手按着膝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魁梧的身躯将深褐袍子撑的没有一丝褶皱,低头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穆淑英跟着站起身。
“丫头。”赵楼的虎目沉到了底,“明日进了那座城,各凭本事。”
“赵某人不坑你,你也别坑我,别的事,各人顾各人。”
赵楼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
穆淑英抱拳,深深行了半礼。
“赵伯父放心,晚辈省的。”
赵楼看了她两息。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行礼,他说膝盖是给死人和圣上留的,但他错了,膝盖是给自个儿留的,跪一次,起来就得多用三分力,跪十次,就再也起不来了。”
说完,赵楼转身朝厅外走去,沉重的靴底踩在青砖上,走到院子当中的老井边,赵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脑袋。
“对了,你爹当年那把素银环首刀,后来传给你了没有?”
穆淑英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那把刀随父亲一起入了土,下葬时,我亲手放的。”
院子里静的只剩风声。
赵楼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可惜了,是把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