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王,你身为大梁亲王,身负开疆拓土之奇功,本该为百官表率。”
“然,你行事乖张,无视朝规,金殿拔刀,殴辱大臣,此等行径,确属不法。”
苏承明顿了顿,目光扫过丹墀下方的沈简彝等人。
“既然你已当庭自认其过,孤身为监国太子,理当秉公处置。”
“孤暂代圣上,收回崇王苏承锦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特权,自今日起,崇王上朝,需依礼制,卸去兵刃,方可入殿。”
说到这里,苏承明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承锦的反应。
见苏承锦站在那里面色平静,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苏承明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收回特权一事,交由宾序寺即刻执行。”
“至于金殿拔刀与夜画楼殴伤朝廷命官之事,事关重大,本宫会亲自写成折子,禀明圣上,待圣上圣裁之后,再行定夺。”
这个方案,是苏承明在短时间内能想出的最完美的中间路线,先摘掉苏承锦最扎眼的那层保护壳,这既回应了世家的弹劾,安抚了他们的情绪,展现了太子的威严,又没有真正触碰苏承锦的核心利益,剩下的罪责,推给父皇去裁断,给自己留了余地,也给父皇留了面子。
苏承锦看着座位上的苏承明嘴角一勾,一切都如自己所料一样。
贺承嗣听到交由宾序寺执行这几个字,眼睛猛地一亮,作为宾序寺卿,这是他立威的绝佳机会。
沈简彝和身后的几名中低品级官员,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有人悄悄将攥了许久的笏板从左手换到右手,让被汗水浸透的掌心透一口气,虽然没有把苏承锦踩死,但至少剥夺了他的特权,这已经是他们在太子的屠刀下,取得的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就在贺承嗣的“臣领旨”即将出口的瞬间。
苏承锦抬了抬手。
只是一个极其随意的抬手动作,却硬生生把贺承嗣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苏承锦偏过头看向苏承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必劳烦太子殿下费心了,弹劾折子上写的,是本王的过失,既然是本王犯了错,理当由本王亲自去向父皇请罪领罚。”
苏承锦将手重新拢回袖子里。
“父皇要怎么罚,要不要收回特权,由父皇亲自裁断便是,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就不劳殿下代劳了。”
说完这句话,苏承锦没有等苏承明回应,直接转过身,看都没看那些世家官员一眼,提步就朝明和殿的殿门方向走去,腰间的安北刀随着步伐晃了一下。
苏承明坐在监国宝座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崇王!孤还没说退朝!”
苏承锦站在距离殿门还有十步的地方停住脚,转过身对着殿门,看着坐在高台之上的苏承明。
两个人隔着半座大殿对视。
“太子殿下,本王今日来这明和殿,不就是为了这份弹劾折子吗?”他指了指苏承明御案上的那份黄绢,“现在弹劾已经念完了,本王也全盘认下了,接下来,本王该去和心殿,向父皇请罪。”
苏承锦微微欠了欠身。
“太子殿下监国,这早朝上该议的军国大事还有许多,本王一个待罪之身,实在不便久留,以免耽搁了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