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二十几个人同时开始说话,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嗡嗡嗡地搅成一团。
“离开,往哪儿去。”
“你疯了吗谢尔盖。”
“外面全是伊万诺夫的人,这不是送死吗。”
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工程师挤到前面来,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怀疑。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克格勃设的套。”
“万一他是第九局派来的钓鱼人呢,我们只要一点头,外面的枪口就会全对准我们。”
“阿廖沙,你闭嘴。”
站在人群后面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突然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沙哑得像生锈的铁丝被拉直,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老人身材干瘦,脊背却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一双灰蓝色的眼珠子透着股子冷硬的劲头。
“谢尔盖说的话我信。”
老人从人群后面慢慢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我在这个鬼地方待了十一年,我老婆去年冬天冻死在哈巴罗夫斯克城郊的棚户区里。”
“格里戈里耶夫的人把她的取暖煤炭扣了,因为我那个月的研究进度没达标。”
“她死的时候身边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邻居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硬了两天。”
老人的语速很慢,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跟着走,最坏不过是死。”
“留在这儿,早晚也是死。”
“我选一个能自己做主的死法。”
几个工程师低下了头,有人在偷偷抹眼睛。
那个叫阿廖沙的年轻人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两只拳头在口袋里攥得发抖。
李山河从墙根底下走了出来。
他把嘴里的干草棍吐掉,扫了一眼面前这群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白发老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