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嘴里的干草棍吐掉,扫了一眼面前这群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白发老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
“尼古拉,你媳妇冻死的事,我替你难受。”
李山河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平淡得跟在自家院子里唠嗑差不多。
“我不是来给你们画大饼的,也不拿什么主义什么信仰跟你们扯犊子。”
魏向前在旁边逐字翻译,舌头有点发直。
“我就跟你们说几句大实话。”
“跟着我走,路上可能有人会死。”
“我没办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安安稳稳地踩上对岸的土地。”
“但我能保证一件事。”
他停了一下,目光慢慢从这二十七张脸上扫过去。
“到了对岸,有热饭吃,有暖和的屋子住。”
“你们的孩子能上学,你们的手艺不会白费。”
“你们这辈子攒下来的本事,会有人当回事,会有人需要。”
魏向前翻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淌进了衣领里。
主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安静得能听见头顶白炽灯泡里灯丝嘶嘶作响的声音。
尼古拉第一个开口。
“我跟你走。”
秃顶的米哈伊尔摘下断了腿的眼镜擦了一把,重新戴上。
“算我一个。”
一个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到最后,二十七个人里有二十四个点了头。
剩下三个站在原地没动,其中两个低着头不说话,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叫阿廖沙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