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绕到左前轮那儿,手伸进挡泥板后面摸了两下,掏出一串钥匙。
“上车。”
彪子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上去,屁股还没坐稳,李山河已经打着了火,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窜了出去。
“二叔,你慢点儿。”
“来不及。”
吉普车沿着出城的公路往东跑,车灯劈开雨幕照出去十几米远,路面上全是水,轮子碾过去哗哗地响。
出了城区,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颠簸一下子就上来了,彪子两只手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身子前后乱晃。
“二叔,你这开的是车还是拖拉机啊,我屁股都快颠碎了。”
“忍着。”
“我忍着呢,但你能不能别专挑水坑往里冲啊。”
“绕不开,满路都是坑。”
雨刷器吱吱嘎嘎地来回刮,刮完一趟挡风玻璃上又糊上一层泥水,车灯前面的路模模糊糊的。
彪子从后备箱的布袋子里摸了个馒头出来,掰了一半递给李山河。
“二叔,你好歹吃两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一口东西没进。”
李山河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路。
吉普车在泥路上跑了三个多钟头,过了一个叫松花江农场的地方,路面更烂了,有一段路被山上下来的洪水冲断了半边,车灯照过去只剩下靠山根那侧一条窄窄的车辙印子,另外半边路基已经塌进了河沟里。
彪子往窗外瞅了一眼,黑漆漆的河沟里水流得又急又快,翻着白浪头往下冲,声音大得盖过了雨声。
“二叔,这路还能过?”
“能过。”
李山河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吉普车贴着山根慢慢往前蹭,车灯照着前面那条窄得不能再窄的车辙,左边的车轮几乎压着路基的边缘,底下的泥土被雨水泡透了,轮子碾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路面在往下陷。
彪子两只手把扶手攥得咯吱响,大气都不敢喘。
“二叔,我跟你说句实话,在港岛跟越南仔玩命我都没这么哆嗦过。”
“闭嘴,别分我的心。”
彪子把嘴闭上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
吉普车用了六七分钟才蹭过那段断路,过去之后彪子长出一口气,手从扶手上松开来,十根手指头又酸又僵。
“二叔,你这车技在哪儿练的?”
“上辈子。”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