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使劲点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松手松手。”
李山河拉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吸了一口,把烟吐在刘一手脸上。
“刘一手,咱们打过两回交道了,第一回你涨价,我忍了,第二回你撬我仓库扣我的油,还放话说不给钱就把油倒海里,我问你,你是真觉得我不敢收拾你?”
刘一手被彪子按在桌上动弹不得,脸扭着往李山河这边看,额头上全是汗。
“李爷,李爷你听我解释,那三百桶油我一桶都没动,都给你留着呢。”
“我知道你没动,你要是敢动一桶,今天来的就不是我了,来的是棺材板。”
李山河把烟夹在指间,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少一句实话我就让彪子卸你一根手指头。”
刘一手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声音发颤。
“您问,您问。”
“腊月二十三,谁请你吃的饭?”
刘一手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没,没人请我吃饭啊。”
李山河看了彪子一眼,彪子会意,铁管子往他左手小拇指上压了压。
“啊,别别别,我说我说。”
刘一手疼得脸都变形了,嘴里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是黄建国,港务局货运科的黄科长请我吃的,在旅顺口一个叫海鲜坊的馆子里。”
“还有谁?”
“还有两个南方人,一个姓陈,一个姓林,说是从广州来的,具体干什么的我不知道。”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刘一手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
“他们说,说有人出钱,让我把你码头上的生意搅黄了,先扣你的油,再涨码头费,逼你把码头让出来。”
“出钱?出了多少?”
“一万块。”
李山河嗤笑了一声。
“一万块就把你买了?你这条命还真便宜。”
刘一手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