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的把戏奏效了。
那辆嘎斯吉普跟着他们拐上了赤塔方向的主路,等李山河的车队在十公里开外找了个隐蔽的林带掉头,重新绕回岔路口走右边那条牧区小路的时候,后视镜里已经干干净净了。
路况比林正远说的还烂。
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被牲畜和雪橇碾出来的泥印子,两边是齐腰深的积雪,底下全是冻硬的碎石和草根,伏尔加的底盘刮得嘎吱嘎吱响。
彪子被颠得从座椅上弹起来,脑袋磕在车顶上。
“我操,这破路比咱朝阳沟进山的小道都不如。”
“忍着,再有一百公里就到蒙古那边的接头点了。”
赵刚在后排把地图折好塞进包里,从帆布包底下摸出一把五四式别在腰上,又把两颗手雷装进了大衣口袋。
“进了蒙古境内也不安全,这一带的游牧民私藏武器的不少,去年使馆通报过两起针对过境商队的抢劫案。”
李山河从后视镜里扫了赵刚一眼。
“你当年在使馆武官处的时候处理过?”
“不是我处理的,但简报我看过,作案的是一伙蒙古边民加上几个从苏联跑过来的逃兵,十来个人,装备不差,有步枪有猎枪,专挑落单的商队下手。”
“后来呢?”
“后来蒙古边防军清剿了一回,抓了几个,但大部分跑了,往北跑的可能混进了西伯利亚的流民里。”
林正远在最后一排打开那个铁盒子通讯器,拉出天线,对着密码本按了一串数字。
“我先跟国内报个平安,告诉他们我们已经过境了。”
“说完就关掉,别暴露信号太久。”
“明白。”
车队在牧区小路上又颠了三个小时,太阳从头顶滑到了西边,雪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出现了一排低矮的蒙古包,灰白色的毡子在风里鼓着,旁边拴着几匹马和一群骆驼。
一个穿蒙古袍的壮汉骑着一匹黑马从蒙古包后面绕出来,手里攥着一根套马杆,远远地看着这三辆从北方开来的汽车。
李山河把车停在距离蒙古包五十米的地方,推开车门走下去。
冷风裹着草原上特有的牛粪味道灌进鼻子里,他抖了抖紫貂皮大衣,抬手冲那个骑马的壮汉挥了一下。
壮汉催马小跑着过来,在李山河面前勒住缰绳。
“你是中国来的李先生?”
蒙古语,但夹着生硬的汉语词汇。
“我是,巴雅尔兄弟?”
壮汉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