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熄了车灯,把车窗降下来一半,冷风灌进来的同时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不是牧民烧牛粪的味儿,是木柴和松脂混在一起的焦糊味。
巴雅尔从前面拨马回来,俯下身子贴在马脖子上,声音压得极低。
“李先生,前面那个土丘后面是个废弃的牧民冬窝子,我上个月路过的时候还是空的。”
“现在不空了。”
李山河转头看了赵刚一眼。
“你带周大庆和两个人,从右翼绕过去看看。”
赵刚拉开车门无声地滑了出去,猫着腰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十二分钟后,赵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回来,离车不到五米。
“七个人,三顶帐篷,六匹马拴在窝子后面的木桩上,我看见两支莫辛纳甘和一支猎用双管,还有一个人腰上别着手枪,型号没看清。”
“睡了没有?”
“有两个在值夜,其余的都钻帐篷了,值夜那两个蹲在火堆旁边喝酒,一个已经歪着了。”
李山河把大衣扣子解开,从座椅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五四式手枪,拉了下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风里清脆得很。
彪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二叔,干他们?”
“不干。”
彪子的脸垮了下来。
“绕过去,别惊动他们,咱的目标是莫斯科,不是在这儿跟一帮毛贼浪费子弹。”
赵刚在外面应了一声。
“绕过去的路我刚看了,从右边那条干河沟走,宽度够一辆车过,但得关灯慢行。”
“走。”
三辆车关了大灯,只开着底盘下面的辅助灯,在赵刚的引导下拐进了一条浅浅的干河沟,车轮碾在沙砾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巴雅尔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黑马的蹄子上裹了布条,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经过废弃冬窝子的时候,李山河从车窗缝里看了一眼。
火光在帐篷后面跳动,两个值夜的人影一个倒在地上,另一个抱着酒瓶子打瞌睡,步枪斜靠在石头上。
三辆车无声地滑过了危险区域。
开出去两公里之后,李山河把车灯重新打开,车速提起来了。
彪子在副驾驶上扭了扭脖子,一脸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