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京城之外的水面上哪怕有不断来往的船只,水面上却依旧结着薄薄一层冰碴。
一艘体积不大的商船缓缓靠上京城码头,船身稳当,甲板上还堆着满满当当的货物。
船舶靠岸,率先走下来的是个二十来岁左右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锦缎棉袍,料子不算顶奢,却浆洗得笔挺平整,领口袖口滚着一圈厚实的狐毛,既挡了刺骨寒风,又透着几分体面规整。
脚下是一双黑色绒面棉靴,踩在码头的青石板上,步伐沉稳从容,眉眼间带着远超年纪的沉静,目光扫过码头往来的车马人流,眼底泛起几分久别重逢的感慨。
趁着他发呆感慨的功夫,伙计已经从码头边的租赁车马处租好了坐人的青篷马车,还雇了几辆拉货的骡车,来到了青年面前。
青年见状,又转头盯着几个脚夫正配合着几名伙计麻利地将船上的箱笼行李搬下,直到东西都装好在了车上,伙计才凑到他面前问道:“才管事,咱们带的这些礼品与行李,先往何处送去?”
来人正是多年没有前来京城的阿才。
阿才收回目光,神色淡定,说道:“先随我去城外客栈安顿,一路北上舟车劳顿,大伙也先歇歇,待我整理好拜帖,再选个合适的时辰,去柳府递帖拜访。”
阿才说话条理清晰,行事稳妥,随行的人听了,纷纷应声着手安排。
不多时,车马队伍便循着码头边上的官道缓缓前行,消失在人流之中。
···
年近岁末,吴幼兰刚刚清点完整个府中这一整年的开支收入,又要计算安排起人际往来的年礼。
随着柳致远这一年两升的情况,他们家今年收到的年礼比起去年只多不少,吴幼兰还要好好斟酌要如何回礼、回多少礼。
只是这种事情也不是吴幼兰一人能够决定的。
这日,柳致远休沐,便坐在暖阁里和妻子一起商量着年礼的情况。
二人正在讨论时,管家忽然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开口道:“老爷,方才门房那边收到一封拜帖,说是周晁周大人家的才管事递来的。”
“周晁?”
果然,柳致远和吴幼兰先是一愣,转瞬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听到故人消息的喜色。
管家正因知道此事,前来告知时脸上带着笑。
当年柳致远进京时,周晁曾在府中住了一个冬季,府里的人至今记得清楚。
“才管事,说的是阿才么?周晁怎么把阿才都派来了?”
阿才是周晁的贴身小厮,分家后更是一直陪在周晁身边,照顾他起居,就连周晁自己私下也和柳致远说过,阿才对他来说也算是半个家人了。
听闻阿才前来,柳致远心中满是意外与欢喜。
吴幼兰也很开心,转而又带了几分牵挂,说道:“从天河府千里迢迢过来,这一路想必辛苦得很,拜帖上可有说他如今安顿的地址?”
吴幼兰已经想要给阿才准备客房了,不过阿才自然是不会住进来,毕竟他也不是一人到来,随行还有不少人。
阿才在得知柳致远这两日休沐正好得空,当即便决定翌日一早便上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