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一支江宁商队,收了一车中下等的川芎,那刁关头非说是上等川芎,要收两贯税钱。
队头私下塞给他一两孝敬,他才改口说看错了,只是下等川芎……
要知道从薄州到江宁,一共要过两个税关,每个关交一次过税,落地江宁贩卖出去,还要交三个点的住税。
恁多的税,再加上全队的吃喝工钱,若是运气不好,多遇上两回手黑的关头儿,这一趟买卖就算白干了,余不下几个钱。
骡子喂过热水,又吃了些草料,缓过来大半。又过了一会儿,队伍终于动起来了。
日上三竿,眼见下一队就是周谦他们了,身后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身穿厚皮袄子的中年男人骑马过来,后面跟着四五辆大车,车上插着一面小旗,旗上绣着个‘鲁’字。
排队的众人自动让开,周谦也勒着马车,让出道来。
那中年人插到他前面,也不下马,从怀里掏出个帖子递给小吏。
小吏接过去,转呈给刁关头,刁关头看了一眼,立马换了副表情,招呼手下上前验货,小吏们只是随便看了看,便报了个数。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荷包,银子一撂,招呼车马过关。
马车一辆接一辆走过,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他奶奶的,忠仁府鲁家的商队,听说他们家有人在朝里做官,有靠山可真好啊!”周谦车队里的老雕啐了一口。
周舅舅给侄儿拨了两个老伙计,一个外号叫老雕,他眼神极好。一个外号叫小马,记路记得特别清。
原本商队里还有个姓万的小伙计,但他嫌冬日路上太苦,跑了两趟便不干了。
小马搓着手羡慕道:“谁说不是呢,背靠大树好乘凉,这帮子杀才,净挑咱这种软柿子捏。”
周谦没看他们,只压低声道:“都少说两句吧。”
前面不远就是关口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人听到落不着好。
老雕和小马耸耸肩,住了嘴。
半盏茶后,总算轮到周谦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吏迎上来,打量两眼他身上的粗布棉袄:“哪儿来的?”
“薄州来的,收了些黄连,要运到江宁。”周谦从怀里掏出货单,面上带笑。
小吏没接,绕车转了一圈,伸手掀开盖货的油布,露出码放整齐的麻袋,他随手拍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