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
才一页?
高娘子笑容一僵,杜娴也看向母亲。
张娘子又往后翻了一页,语气轻轻柔柔,像是问话,又像是自言自语:“银子八百两,是不是也少了些?”
“钱老爷如今虽只是从八品,可往后若是调赴京城,应酬走动可不少,这银子够使吗?照这么看,我给璎娘备的是不是有些忒多了……”
高娘子闻言黑了脸,嘴角微微一抽。
好家伙,什么叫才一页?什么叫少了些?好大的口气!她原以为张氏是来真心求教的,没想到这人话里话外,竟挑起她的不是了!
她是照着自己当年出嫁时置办的,她爹娘也不过与了她银八百,绫罗缎子五十!张氏应当也不比她多才是!
她放下手里盏子,声音不冷不热:“不知道三弟妹拟的嫁妆单子可带了?好叫我也瞧瞧,你与三弟给璎娘置了些什么。”
张娘子像是没听出她的不高兴,笑着让蔡掌事把自家礼单捧过去:“带了带了,正要请嫂嫂指点。”
高娘子接过来,打开随手一翻,脸色愈发难看。
只见那单子上,绫罗缎子便有八十匹,银子上赫然写着一千五百两。
她陪给娴姐儿的家具,不过是成套的黄花梨,张氏的单子上,写的竟是紫檀木。只这几样,对方备的嫁妆自家便追不上了,别的更不必说。
她合上单子,皮笑肉不笑,强撑着一口气,道:“我从前竟不知三弟家底这么厚,我们娴姐儿没那个福气。”
“弟妹也不用与我请教,能备多少备多少就是,左右嫁妆越丰,孩子过得越爽利。”
说着,把礼单递还给蔡掌事。
杜娴坐在一旁,手里拿了一枝红梅花。她低眉垂眼,一片片揪着花瓣,花瓣在指尖碾碎,红汁子浸得指甲缝都红了。
张娘子瞥她一眼,也将礼单还了回去,笑吟吟道:“嫂嫂说的哪里话,论家底,我们不过做点小买卖,怎比得上大哥?”
“想必嫂嫂是顾着锦娘肚里那个,不好给姐儿添太多。我家孩子少,就璎娘一个,也就紧着她了。”
高娘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
若说不是顾着锦娘肚里那个,显得她大房穷酸。说顾着吧,亲闺女又在身前……
“行了,来这一遭我心里也有了些底,多谢嫂嫂。”张娘子过来就是给二人添堵的,见目的达到,拍拍屁股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