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劫散仙是什么样的存在,她比谁都清楚。那是超越了大乘境的通天人物,举手投足可摘星辰、裂山河。
而北寒风如今不过化神初期。
百年之内要修到那等境界,这话说出来便像是痴人说梦。
可沧浪仙子看着北寒风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说笑的意思。
她沉默了数息,轻声道:“属下斗胆说一句。主上如今手握整片碎星乱礁海,又有一方正成长的世界为底牌。百年时间虽短,可若步步为营,未必不能……”
“老夫要的不是未必。”北寒风打断她。
他站起身,走到后堂窗边。
窗外是一条僻静小巷,巷墙斑驳,墙头爬着几株枯藤,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枯藤簌簌作响。
“天灵阁查到消息要两块六阶灵材,那么查天灵宗和青云宗的详细底细,又要多少?”北寒风背对着沧浪仙子,声音缓了下来,“星天令在手,星空古路还有不到三年就开启。老夫要的是在天星盛会上拿到进入中州内陆的资格,再在中州找一处能迅速提升修为的机缘。”
沧浪仙子听到这里,正要开口说什么,沈鹤庭却忽然敲门进了来,供手笑道:“北道友,沈道友,天色已晚,可要安排些灵兽肉做晚膳?”
“多谢沈道友,不过不必了。”北寒风拱了拱手,声音平稳,“沈道友,北某有一事相询。”
“但说无妨。”
“青云宗在中州内陆,是何等样的宗门?”
沈鹤庭面色微微一顿,捻着胡须沉吟片刻:“青云宗在中州内陆是一流中的顶尖势力,宗门内有数位五劫散仙老祖坐镇,大乘境和五劫散仙以下的长老更是数以十计。”
“那位少宗主凌九霄,据传天资卓绝,年仅五百余岁便已踏入化神大圆满,被青云宗视为千年不遇的奇才。”
他说到此处,看了北寒风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劝诫:“北道友,这等势力,放在万星海,便是圣城七宗加在一起,也未必够人家一根指头碾的。道友若与这等宗门有什么瓜葛……”
“多谢沈道友提醒。”北寒风打断他,拱手一礼,“北某明白。”
沈鹤庭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只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灰白玉牌递来:“这是天灵阁内阁的通行玉牌,日后北道友若还有买卖,凭此牌可直接入塔。”
北寒风道了声谢,接过玉牌,收入袖中。
是夜,北寒风与沧浪仙子在沈鹤庭铺子后院的客舍中歇下。沧浪仙子住在东厢,北寒风住了西厢。
夜深。
外城长街上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城墙上的星纹灯泛着幽蓝光芒,将整座圣城笼罩在一片清冷光晕中。
西厢房中,北寒风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静如渊。
可若有人能看见他丹田气海,便会发现那道婴与佛婴此刻皆未如平日般闭目吐纳,两尊元神的四只眼睛俱都睁着,青金二色灵光在婴身表面急速流转,显出主人此刻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静坐了一夜。
翌日清晨,沧浪仙子推门出来时,便见北寒风已立在院中,面朝东方,看着天穹上两轮旭日从城墙尽头缓缓升起。
晨光洒在他面上,白发被镀了一层淡金,衬得那双眼中的青金二色愈发幽深。
“主上。”沧浪仙子走到他身侧,顿了一下,声音放轻,“可要回去了?”
北寒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天边旭日,静了片刻,忽然开口:“沧浪,你兄长在万剑山,是什么职司?”
沧浪仙子一怔,随即答道:“兄长在万剑山外务堂任执事,掌宗门采买与对外联络之事。修为不太高,化神中期,但人面极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