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
"怕什么。"
柴绍没接话。
又过了两年,阿娘病重。
他守了七天七夜。
阿娘临终前抓着他的手。
手枯瘦,指节硬,攥得他手指发白。
"三郎,你阿耶走得早,娘对不起你。"
"娘别这么说。"
"你那几个堂兄里头,李渊是个能成事的。"
她喘了一口气。
"你若是想,跟着他,应当不会亏你。”
他点头。
阿娘的手慢慢松了。
他紧握着,一直到了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彻底冰凉,才松开。
守孝那一年他没出门。
每天在祠堂,书房,后院之间转。
偶尔还会跪在祠堂里。
偶尔,会想起了阿耶原来也是在祠堂里,肩膀抖动。
这时,才知道为何阿耶会抖肩膀了,他也会抖。
郑婉带着孩子们陪他。
最小的孩子李孝慈才两岁,刚学会叫耶耶。
叫得含混,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有一天他抱着李孝慈坐在石榴树下。
石榴熟了,落了一地。
有些裂开了,露出里面一粒一粒的籽。
李孝慈从他怀里伸出手,够地上的石榴,够不着。
他弯腰,捡了一个,掰开,递过去。
孩子攥着石榴籽不肯吃,攥在手心里,手心太小,籽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一粒一粒捡起来,放回孩子的手心。
孩子又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