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不亮,只够照见书页上的字。
门响了。
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封信。
他走过去弯腰。
信封上没字。
拆开,是李渊的字。
字不多,就两行。
看完了,走到火盆边。
把信扔进去,纸一碰炭就卷了起来。
烧成灰,灰是黑的,碎的。
用拨火棍搅了搅,灰碎得更散了,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回到桌边坐下。
左传还翻在那一页。
他没合上,只是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起身,去了一趟内院。
房门关着,推开一条缝。
郑婉睡着了,最小的孩子李孝慈窝在她怀里,也睡着了。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月光的照耀下,郑婉的鬓角不知道何时多了几根银发,在枕头上散着。
孩子的脸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很轻。
退出来,关上门,门轴吱嘎响了一声。
回到书房。
坐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雪停了。
书房里的灯已经灭了。
灯油烧干了,灯芯上结了一粒黑色的焦,歪在灯盏边上。
左传还摊在桌上,郑伯克段于鄢那一页,右上角被灯油溅了一点,洇成一块淡黄。
外院有扫雪的声音,竹扫帚划在青砖上,沙沙的。
站起来,腰酸。
坐了一整夜,腰已经不听使唤了。
轻轻拳头顶了两下腰眼,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