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进门。
屋里有两张矮桌,一张桌上坐着一个脚夫在吃面。
柜台后面是灶,灶边有一个人。
那个人正在往锅里下面,背对着门。
一条腿。
另一条腿的位置,支着根木拐。
他站在门里。
那人低头下面,听见了门响,转过身。
脸上那道疤。从左腮到嘴角。
看见他。
愣了一下。
嘴张了张,没出声。
手里的长筷子当一声掉在了灶台上。
他走到柜台前。
王甲扶着灶台,慢慢绕出来,拐着木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两个人都没说话。
店里那个吃面的脚夫在旁边发出稀里哗啦的吸面声。
王甲的眼睛红了,又忍住了。
当年在鄠县山里,什么话都敢说,现在一句话没说。
他先开口。
"王老哥。"
"郎……郎君。"
"不是郎君了。"
"还是郎君。"
王甲扑通一声跪下来。
独腿跪不稳,手撑着地,木拐倒在旁边。
额头磕在泥地上。
咚的一声。
"郎君……郎君……"
他伸手去扶。
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