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不动。
他自己也跪下来。
膝盖磕在泥地上,泥地硬。
两个老头在一家小面馆里对跪,中间隔着两尺。
那个吃面的脚夫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面吸到一半,停了。
偷摸放下两个铜板,慢慢退了出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帕。
递给王甲。
王甲没接。
自己用袖子抹了一下眼睛。
"郎君。"
"你怎么找来这的。"
他看了看摊子,四张桌子,一个小后厨,不算好,但干净整洁。
“我让人打听了一圈,才知道你在这。”
“别做面了,跟我做事吧。”
王甲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皱纹,比他记忆里老了不止十岁。
"郎君。"
"我这条腿……"
他摆摆手:"腿无所谓。"
"我跑不动了。"王甲一脸颓丧。
他拍了拍他的肩:"跑什么,不打仗了。"
王甲停了一下,头低了下去:“可我除了打仗,也不会做别的了,”
他掰着他的头,直视着他:“日后咱们运东西,坐在车上,不用跑。”
"从长安运到洛阳,从太原运到凉州。"
“从冀州运到江南,从渝州运到广州。”
“王甲,别人我不信,我只信你。”
王甲没说话,过了很久,强撑着想站起来,只是那条好腿,跪麻了,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落地前,他想去扶,谁料腿也麻了,跟着一并摔在了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笑了许久,笑到外面天色都彻底黑了下来,王甲轻声开口。
"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