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长孙冲再开口,“近来忙么?”
“还成。”武顺道,“开春要盖房的多,木料走得快。”
“嗯。”
“嗯。”
话头又断了。
“这鱼是松鼠桂鱼。”长孙冲又找补,“趁热。”
“嗯。”武顺夹了一筷。
“这道豆腐也好。”
“嗯。”
一桌子菜,长孙冲挨样推荐了个遍,活像个跑堂的。武顺也挨样应着,一筷是一筷,斯文。
倒是吃到一半,武顺放下筷子,忽然问了一句。
“公子是国公府的人,当初是怎么想着,亲自跑西域?”
长孙冲一愣,这是她头一回,主动问他话,片刻,苦笑道。
“当时年少心高,想着出去闯一闯,结果也没怎么闯出名头。”
“西域远么?”武顺又问:“倒是经常有西域行商来我武家定木料,我还没去过呢。”
“远,很远。”长孙冲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走到玉门关就得走半个月,出了关,全是沙,白天晒得脱皮,夜里冻得打颤,水比金子还金贵。”
武顺听着,没再问,低头继续吃饭。
可长孙冲看得出,她方才那两问,不是客套,是真有几分好奇。
这点好奇,像一根细线,刚搭上来,又收了回去。
长孙冲低头扒饭,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她吃饭不慌不忙,一口是一口,低头的时候,下颌那颗痣,正落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
一笑会动一下的那颗痣。
跟梦里,一模一样。
长孙冲的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差点噎着,端起茶猛灌了一口。
武顺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一桌子菜,凉了大半。
长孙冲心里那些话,攒了一路,到了跟前,一句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