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耶。”武顺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膝上,等他说话,神情是平常那种沉稳的样子,看不出什么。
“这一趟,跟长孙家的那个公子,同路回来。”武士彟端着茶盏,没抬眼,“相处了半个月,是个不错的后生。”
“嗯。”武顺应了一声。
“老夫不是说什么,”武士彟抬起眼,看着女儿,“就是跟你说一声,这家人,不错,那个后生,也不错。”
武顺低着头,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婚姻大事,自有阿耶做主。”
“就这一句?”武士彟问。
武顺抬起眼,看了父亲一下,又低下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什么时候猜到的?”武士彠抿嘴笑了笑:“按理说,你应该不知晓才对。”
武顺愣神了好半晌,喃喃道:“两件事吧,第一件就是长孙公子让我送他,一个刚见过几面的人,说这话,唐突。”
“第二件就是长孙公子走后,家外面总有陌生人。”
“自打小妹出过那事之后,家中家丁警觉了不少,反跟着,倒是发现了是长孙家的家丁。”
“一件事说不出什么,可近来一个月,女儿出门的时候,总有那长孙家的家丁藏着帮着开道,便是察觉了些许。”
武士彟点了点头,放下茶盏,拍了拍膝头,站起来,往里走,走到一半回了头。
“那小子……”
“阿耶这次回来,一路上,你那位长孙公子,跟阿耶说话,说的都是货,说的都是买卖,从来没主动提过你。”
武顺没说话,等着。
“就提过一次,”武士彟道,“说铺子里,有个人,账记得仔细,人可靠,让他放心。”
“说的什么人,你猜得到。”
武士彟说完,转身进去了,没再回头。
武顺坐在那儿,没动,屋外,炮竹声,一阵一阵地,远远地传来,是附近哪户人家,提前放了起来。
她在那儿坐了很久,才起身,去厨房看今晚的年夜饭备得怎么样了。
年夜饭,是羊肉炖土豆、糖醋鱼、炒青菜,还有一锅炖得软烂的萝卜排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