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呢吧?大哥,你们这日子过得还挺传统啊,还自己杀猪?”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调侃。
陈光阳抬起头,看见张小凤领着四个人进了后院。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件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红围巾,手里还拎着个皮包。
这就是沈知霜的姑姑,沈春花。
她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五十出头,穿着中山装,外面套着件军大衣,手里夹着根烟。
这是沈知霜的叔叔,沈建国。
俩人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孩子,一男一女,都穿着崭新的棉袄,男孩手里拿着个铁皮玩具车,女孩抱着个洋娃娃,正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大哥,忙着呢?”
沈建国走到猪圈边,看了看盆里的猪血,皱了皱眉。
“这自己杀猪多麻烦啊,现在县里肉铺不都有现成的吗?又干净又省事。”
老丈人直起腰,擦了擦手:“自己养的猪,吃着香。”
“香啥香,不都是猪肉嘛。”
沈春花接话,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知霜呢?没在家?”
“去公社了,一会儿回来。”老丈人说。
“哟,还去公社呢?”沈春花挑了挑眉。
“我听说知霜现在当上副镇长了?真的假的?”
“真的。”张小凤抢着说,“我姐现在可厉害了,管着好几个屯子呢!”
“副镇长……”
沈建国吐了口烟,“也就是个乡镇干部,没啥实权。不像我们家沈明,在红星市商业局,那可是正经的市里干部。”
沈明是他儿子,比沈知霜大两岁。
“商业局好啊,吃商品粮。”老丈人闷声道。
“那是!”
沈建国来了劲,“沈明现在混得不错,上个月刚提了副科长,管着市里好几个商店的采购。工资一个月六十八块五,还有各种补贴。哎,大哥,你们家知川现在干啥呢?”
沈知川正蹲着刮猪毛,抬起头:“我在陈记药酒坊帮忙。”
“药酒坊?”
沈春花笑了,“就是卖药酒的那个?我听说挺火的。不过话说回来,给人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得有个正式工作才行。
你看我们家沈亮,在红星市纺织厂,正式工,一个月五十二块,福利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