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摊开双手,语气里甚至还透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
「十二岁的小孩,天天关在实验室里算矩阵,不打球不出去玩,跟你们这群老头子也混不到一块去,这不叫性格孤僻叫什麽?」方士顿了顿,迎着李建明杀人一样的目光接着说。
「至於脑力透支站不住,那不是事实吗?他才十二岁,还在长身体!
这大半个月为了帮我推导那个带有非线性补偿的矩阵,天天在草稿纸上算,营养跟不上,缺钙,腿发软。我让他回宿舍喝牛奶,好好补两觉,宿舍难道不是他在学校的家?回老家休养,这话有什麽毛病?」李建明呆呆地看着方士。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词。
方士硬是把一套偷梁换柱的强盗逻辑,给圆得严丝合缝,每一句话单拎出来似乎都能解释得通,但合在一起,怎麽听都像是在明目张胆的耍流氓。「你。。。。。」
李建明指着方士,半天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
周齐平坐在办公桌後,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教授在这里胡搅蛮缠,端起茶杯挡住了嘴角的笑意。「行了。」
周齐平把茶杯放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
「老方,老李是什麽脾气你还不清楚?他为了那个图论猜想,熬得眼睛都快瞎了,你既然知道陈拙有这个能力,哪怕帮他看一眼,指条明路也是好的,你把人捂得这麽死,连句实话都不肯说,确实不厚道。」
方士转过头,看着周齐平。
「周校长,真不是我不厚道。」
方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看了一眼李建明,眼神里带着一种防贼一样的警惕。
「您知道数学系这帮人是什麽脾气吗?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他们只要看到一个好苗子,管你是在长身体还是在睡觉,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人拴在黑板前面推公式。」
方士伸手点着传真纸上的照片。
「陈拙在物理上也是有绝顶天赋的,那个离散代数矩阵,不仅是数学上的展现,更是物理直觉的具象化,他能用这种方法解决流体力学的问题,证明他完全有能力成为一个顶级的理论物理学家,我让他好好休息,就是怕老李这帮人去打扰他正常的物理学习!」这句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两个老头子在为了一句谎话扯皮,那现在,方士这句话,就是真刀真枪的宣战了。打扰正常的物理学习。
李建明不傻。
他眼底的愤怒,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冷却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痛心。
他终於明白方士在搞什麽麽蛾子了。
大三选专业。
方士这是想把生米煮成熟饭。
李建明慢慢直起身子,他没有再去拍桌子,而是把手背在身後,目光冰冷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方士。「方士。」
李建明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你说他在物理上有天赋?你说他适合搞流体力学?」
李建明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你少在这里自欺欺人了,你比我更清楚,那套离散代数矩阵里,根本就没有什麽物理直觉,那是最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理论数学。」李建明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