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的角度恰好照出了身后三十米的街面。
燕子正准备走向死信箱,突然——她拿着粉扑的手停住了。
镜子里,旧鼓楼巷口,一个卖烟小贩蹲在第二根电线杆下面,手里捏着一根烟斗。
烟斗叼在左边嘴角。
右手虎口朝上握着烟斗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四周。
燕子瞳孔缩了一下。
她一道反光晃到了她的小镜子上。
只有一瞬间。
她抬头扫了一眼,是对面饭馆的二楼靠窗处。望远镜!
燕子“啪”一声合上了小圆镜。
“算了。”她冲小跑过来的老歪扬声喊,“那家铺子没有我要的牌子,去别处吧。”
“唉?”老歪抱着东西,探出半个脑袋。“嫂子?不买了?”
“忽然不想要他家的了。”燕子皱了皱鼻子。“换一家。”
老歪提起了眉毛,将脑袋缩了回去。
燕子低头向前走,又一次翻开了粉镜。
镜子里,身后的街面上多了一个人。
灰色短打,布鞋,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走得不快不慢。
间隔二十五米。
燕子心跳重了一拍。她微调镜子角度——街对面,另一侧的人行道上,又有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手里摇着折扇,步幅和灰短打的完全一致。
两个人,一左一右,间距稳定,步速同步。
燕子合上粉镜,将口红从手袋里抽出来,拧开盖子,对着小镜子一笔一笔地涂上。
她的手极稳。
涂完了,抿了抿嘴唇,将口红盖子旋紧,塞回袋子里。
然后她侧过头,声音极低。
“别回头。后面有尾巴。”
老歪的后背汗毛“刷”地绷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