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
七年地下工作,她像耗子一样钻地缝、躲猫猫、装哑巴、当寡妇。每一次出门都在算退路,每一次接头都在防暴露。
今天是头一次。
头一次遇到危险,不是跑,是冲上去扇别人耳光。
头一次特务发现了她,结果是特务掏钱赔不是。
头一次她站在阳光底下,不用低着头走路。
燕子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陈锋那套东西……
不讲规矩。不守常理。不按套路。
但他妈的真管用。
黄包车在城南主街停下来。老歪跳下车,抖了抖袖子,回头朝她伸出一只手。
“夫人,到了。”
燕子踩着车辕下来,理了理猎装翻领。
“老歪。”
“嗯?”
“刚才那一下,”她顿了顿,“学不来。”
老歪嘿了一声,将胸脯挺起来,下巴往上扬。
“那是!跟着。。。。。。。跟着老板混,从来都是别人给咱让路!”
他拍了拍西装口袋里那十几块大洋,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走夫人,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迈上了德盛栈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