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枪托抵在肩窝。
“砰砰砰砰砰——!”
前方八十米,一群伪军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东边的干沟里跳。前面三个被扫倒了,后面的直接从尸体上面踩过去继续跑。
韦杰咬死了后槽牙。
“把这帮数典忘祖的畜生全留下——!”
枪声持续了二十七分钟。
东目寨外围的开阔地上,倒了一千多具伪军尸体。投降的更多,黑压压跪了满地,步枪堆成小山。
但平田孝三和他剩下的两百多日军,钻进了北面的丘陵。
王来贤带着不到八百个亲信,从寨墙被炸塌的东南角豁口逃了出去,消失在乱坟岗后面的高粱茬子地里。
陈锋站在寨墙豁口边,看着北面丘陵上零星闪烁的枪口火光,吐了一口浊气。
。。。。。。。。
东目寨后方,侧翼山道。
周毓堂走在最前面,突然,他压低了身形猛地一抬右手,身后六百多号人齐刷刷压低了身子。
前方五十米的山道岔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左边的烂泥道上,王来贤连黄呢子大衣都丢了,披头散发,带着不到八百个丢盔弃甲的残兵,像一群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往乱坟岗方向逃窜,连鞋跑掉了都不敢捡。
右边的碎石道上,平田孝三握着南部手枪,在两百多名日军的簇拥下向北疾走。虽然狼狈,但日军依然保持着交替掩护的队形,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咔”的整齐脆响,三八大盖的刺刀在晨光中透着冷光。
狗咬狗之后,两条丧家犬,分了两条道。
周毓堂拉动了灭虏二号枪栓,他偏过头,用眼神询问老歪:打哪边?
老歪死死盯着右边碎石道上的土黄色军服。他慢慢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了那把铜号。
号身冰凉,贴在掌心里,却仿佛滚烫得要烧穿他的皮肉。
“汉奸,留给孔政委去讲《论语》。”
老歪将将官刀“喀啦”一声插在脚边土里,双手捧起铜号,死死盯着平田孝三的背影。
“让俺们这帮穿过黄皮的罪人……去给太君送终!”
老歪深吸一口气,将嘴唇贴上了号嘴,鼓起腮帮子,拼了命地往里头吹气。
“噗……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