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军跟没头苍蝇一样满地乱窜。往东跑的被张德截了,往南跑的被韦杰兜住了,往西跑的一头撞进了孔武的阵地。
但人实在太多了。
六千头没头苍蝇搅在一起,哭喊声、枪声、踩踏声混成一锅浆糊。山地营的突击队往前推了一百米,就被溃兵堵死了。前面全是跪着举手的、抱着脑袋趴着的、还有捂着肚子在地上滚的。踩都踩不过去。
陈锋一脚踹碎了一个抱他大腿哭嚎的伪军连长的下巴,反手一枪托砸晕侧面撞过来的无头苍蝇。他看着满地如蛆虫般蠕动、彻底堵死追击路线的伪军,眼角狠狠抽搐。
“嬲你妈妈别!”陈锋猛地举起滚烫地灭虏二号,朝天连开三枪,“老子的大鱼要溜了!老蔫儿,给老子用刺刀蹚出一条血路,挡路者,死!”
他说的大鱼是平田。
鬼子溃兵在伪军溃兵的掩护下,正从东目寨北门缩成一条纵队往外钻。队形虽然散了,但还在交替掩护。
三千个伪军溃兵挡在中间,把陈锋等人死死卡在了原地。
左翼。
“咔嚓——!”
三十斤精钢戒尺劈下来的声音极闷,跟拍西瓜似的。
孔武一戒尺拍碎了一个伪军团长的天灵盖。那团长穿着黄呢子军服,领口还别着个铜质领章。戒尺收回来的时候,“理”字上粘了一层红白混合物。
青布长衫前襟溅满了血点子,孔武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虎目圆睁。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他扫了一眼面前跪了一地的伪军。
“跑?老夫让你们全躺在这条河里!”
戒尺横在腰间,他拔出驱虏一号,枪口对准了前方正在翻土沟的一群伪军。
“砰砰砰砰——!”
四个翻到一半的人影栽了下去。
但更多的人从缺口涌出去了。
正面。
韦杰半跪在壕沟边缘,灭虏二号的枪管烫得发紫。他脚底下的泥地上铺了一层弹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团长,子弹用的太快了!”一连长蹲在壕沟里嘶吼,空弹匣攥在手里往外甩。
韦杰眼珠子通红,额角青筋跳着。他一把从腰间扯下陈锋送的两个备用弹匣,咔哒一声拍进枪膛。
“给老子打!今天不过日子了!”
他站起来,枪托抵在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