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出血,只是表皮灼伤,不影响活动。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跳压下来。
刚才那三枪,第二枪离他最近。
子弹擦着肩膀过去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弹头旋转带起的气流——那种灼热的、高速旋转的空气,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他肩膀上刮过去。
如果他的身体慢零点一秒,那颗子弹穿过的就不是他的作训服,是他的肺。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确认关节和肌肉都没问题。
然后他从腰后摸出一枚手雷,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八六式全塑钢珠手雷,装药量四十克,预制破片一千六百颗,杀伤半径六米。
这玩意儿扔过去,那块岩石上的狙击手就算不被破片打死,也得被冲击波震懵。
他把手雷的保险销拉环扣在手指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不是站起来扔,是从石头侧面横着滚出去,身体在碎石地面上滚了一圈,滚到另一块更小的石头后面。
滚动的过程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坡顶那块岩石。
岩石上趴着的狙击手,枪口正在往他这边转。
苏寒没有给他瞄准的时间。
他在第二块石头后面停顿了不到零点五秒,又滚了出去。
这次是往左,滚到一丛灌木后面。
灌木的枝条扎在脸上,火辣辣的,他没管。
拉环拉掉,保险销拔开,手雷的保险柄“叮”的一声弹开,引信开始燃烧,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嘶——”声。
他没有立刻扔。握着手雷,在心里默数。一,二——数到二的时候,他的身体从灌木丛后面冲了出去。
这次不是滚,是跑。
整个人像一头被猎狗追赶的羚羊,在坡面上左冲右突,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方向上。
子弹从他身后追过来,打在脚后跟掀起的碎石上,溅起的石屑打在小腿上,像被鞭子抽。
数到三的时候,他把手雷扔了出去。
不是往狙击手身上扔,是往狙击手身后扔。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岩石,落在狙击手身后大概两米的位置。
牧师听见了手雷落地的声音——那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碎石的“咚”。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从岩石上弹起来,往前扑。
手雷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