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渐渐落了下风。
不是他的刀法不如苏寒,是他的体力跟不上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在雨林里走了一夜,又打了这一场仗,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刀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粗,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上的刀疤往下淌。
苏寒看见了。
但他没有收力。
他知道刘海不要他收力。
两个人又拼了十几刀。
刘海的左肩被刺了一刀,不是很深,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鹅卵石上。
他的右腿也被划了一道,走路开始一瘸一拐的。
苏寒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左小臂一道,右大腿一道,肩膀上一道。
每一刀都不深,但都在渗血,作训服被血染红了好几块。
刘海的匕首刺过来,刺向苏寒的腹部。
苏寒没有躲。
他左手抓住刘海的匕首——刀刃割进掌心的肉里,血立刻从指缝里涌出来。
刘海一愣。
就在这一愣的瞬间,苏寒右手的匕首,刺进了刘海的胸口。
刀尖从肋骨之间穿进去。
刘海的匕首从手里滑落,“叮”的一声掉在鹅卵石上。
他看着苏寒,看着那把刺进自己胸口的匕首,看着苏寒握着刀柄的手上全是血——有苏寒自己的,也有他的。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在他那张满是皱纹和刀疤的脸上绽开,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见了水。
“好……刀。”
他的身体往后倒。
苏寒扶住了他,托着他的后背,慢慢把他放在地上。
刘海躺在鹅卵石上,胸口插着那把匕首。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滴在鹅卵石上,汇成一小滩。
苏寒蹲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
刘海的手很凉,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
这只手拿了几十年枪,杀过人,也救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