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拿了几十年枪,杀过人,也救过人。
“老兵。”
刘海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但在熄灭之前,还有一种东西在亮着。
“苏寒……我有个请求。”
“你说。”
“把我和老吴……埋在一起。还有陈龙……我们三个……在南疆……说好的。同生……共死。”
苏寒握紧了他的手:“好。”
刘海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已经没有力气笑出来了。
他的目光从苏寒脸上移开,看向天空。
晨光穿过树冠的缝隙,照在他脸上。那张被战火和岁月反复打磨过的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详。
“老吴……我来了。”
他的手从苏寒手里滑落,落在鹅卵石上。
苏寒蹲在那儿,握着刘海已经没有了温度的手,低着头。
周默冲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
苏寒站起来。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刘海,看着那把插在他胸口的匕首,看着那张安详的、带着一丝笑意的老脸。
然后他立正,敬礼。
周默立正,敬礼。
猴子、大熊、山猫,全部立正,敬礼。
方岩愣了一下,然后也立正,敬礼。
所有的武警战士,全部立正,敬礼。
河床里,几十个人站得笔直,右手贴在帽檐上,对着那两个躺在鹅卵石上的老兵。
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染血的鹅卵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