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门口,风刮得紧,想刀子一样往脖子里钻。
林鸢裹着厚实的狐裘,怀里抱着那叠沉甸甸的《皇家海运总局章程》,一脸生无可恋。
“林宫正,此番南下,你便是朕的眼睛。”
崇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林鸢那张写满“我想辞职”的小脸,语调轻快,带着一丝坏笑。
“毕爱卿虽老成持重,但这些新奇词儿,还得你这个写章程的人去解释。”
林鸢低头行礼,声音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奴婢遵旨。”
【老板,你那是让我去当翻译吗?你那是让我去拉仇恨啊!】
【去福建,屁股都要癫成八瓣了。郑芝龙那是海贼王出身,万一他觉得我们要抢他地盘,把我祭了海怎么办?】
【资本原始积累都是血淋淋的,你坐办公室发号施令,我得在前线挡刀。社畜命苦,社畜想哭。】
崇祯听着碎碎念,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他突然上前一步,微凉的手亲自替林鸢理了理领口的口子。
林鸢吓得浑身一僵,鸡皮疙瘩瞬间冒出,连呼吸都忘记了。
“怕什么?”崇祯轻声说道。
“曹变蛟带了五百的精锐随行,新枪管够。谁敢动你,朕就用那帮人的脑袋给你填海。”
林鸢咽了口唾沫。
【……行吧。这波暴力美学,我直接给满分。】
——
大半个月后,福建,安平镇。
郑府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郑芝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虽然穿着官府,但那股子从海里杀出来的野性怎么也压不住。
他把计划书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
“毕阁老,朝廷的意思,郑某都听明白了。”郑芝龙眼神凌厉。
“想让郑家出船出人,还要把这海上的生意,分给江南那帮只知道读酸书的士绅?这海上的风浪,他们受得住吗?”
毕自严正要开口,却见林鸢上前一步,笑得像只小狐狸。
“郑总办,您这话说的,格局得打开啊。”
郑芝龙眼神一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