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兵可能会搜刮到这里。
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
比如地窖,破庙,或者……人少的地方?”
柱子想了想,小声道:
“有……有个地方,是我以前和别的小乞丐一起躲雨的地方。
是个半塌的土地庙,在……在城墙根那边,很偏,平时没人去。
可是……可是你走不动啊……”
“扶我……试试。”我咬着牙,再次尝试。
这一次,在柱子的搀扶下,我竟然勉强靠着墙壁,将上半身支起了一些。
不朽道基的暖流似乎汇聚到了腰腿处,带来一丝微弱的力量。
但这力量太少太少,仅能让我不至于完全瘫软。
“我们可以……慢慢挪,趁着现在……外面好像稍微……消停点。”我喘着气说。
柱子看着我苍白的脸和额头的冷汗,又看了看外面,最终点了点头。
他先小心地探出头去,张望了好一会儿。
确认附近暂时没有乱兵或暴民,才回来,用瘦弱的肩膀顶住我的腋下,用尽吃奶的力气,帮我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瞬间,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全靠一股意志和柱子那小小的支撑,我才没有再次倒下。
我的双腿软得如同面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有无数钢针在刺。
我们就像两个连体婴,一个重伤虚弱,一个瘦小力薄。
在断壁残垣和杂物堆积的阴影里,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挪动。
躲避着可能出现的行人。
避开主街,专挑最偏僻、最肮脏的小巷。
浓烟、血腥、焦臭,以及一种破城之后特有的混杂着恐惧、疯狂和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沿途,我们看到了更多悲惨的景象。
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有兵士,有平民。
被砸开、洗劫一空的店铺。
衣衫不整、目光呆滞坐在废墟前的女子。
还有躲在角落,如同受惊小兽般窥视着外界的幸存者。
这座曾经的中原繁华之地,一日之间,已成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