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曾经的中原繁华之地,一日之间,已成人间地狱。
柱子的力气很小,我也不断地消耗着那点可怜的气力。
走走停停,挪挪歇歇。
短短一段路,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我几乎要再次昏厥时,柱子终于指着前方一处被枯藤和残雪覆盖的低矮残破建筑,低声道:“到……到了,就是那里。”
那确实是一座几乎半塌的土地庙。
庙门只剩半边,神像也残缺不全,蒙着厚厚的灰尘。
但好在位置偏僻,紧挨着内城墙根,周围多是荒地杂树,暂时看来还算隐蔽。
柱子搀着我,艰难地挪进庙里。
我们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背风角落,柱子扶着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
他则累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谢……谢谢你,柱子。”
我由衷地说道。
没有这个孩子,我可能已经死在刚才的街边,或者被乱兵发现。
柱子摇摇头,没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半个又黑又硬看不出原料的饼子,犹豫了一下,掰了一小半,递到我面前:
“给……给你吃,我……我就这么多了。”
我看着那半个巴掌大小、可能混合了草根甚至泥土的食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看看柱子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睛,喉咙有些发堵。
我接过那小块饼,入手冰冷坚硬如同石头。
“你……你吃。”
我把饼子推回给他多一点:“我……不饿。”
事实上,强烈的虚弱感和身体的渴求告诉我,我需要食物,急需。
但这点东西,对一个正在长身体又刚刚耗尽体力帮助我的孩子来说,更重要。
“你受伤了,要吃……”柱子很固执,又推回来一点。
最终,我们分食了这半个硬饼。
我用尽力气,才勉强用唾液润开一点点,艰难地咽下去。
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