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颗粒刮过喉咙,带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味道。
但落入空荡荡的胃里,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热量。
吃了点东西,又暂时有了个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
我那紧绷到极点的精神稍微松弛了一瞬,无边的疲惫和伤痛立刻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开始模糊。
“柱子……”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低声道:
“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在找我。
或者……打听外来的、受伤的女人……
还有,留意……城里有没有什么特别冷的地方,或者……奇怪的事……”
我声音越来越低,终至几不可闻。
在不朽道基那微弱暖意的包裹下,我陷入了昏迷。
不是沉睡,而是身体机能降低到极限后,本能的保护性昏迷。
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我,小脸上满是担忧。
他小心地挪过来,将一些干草盖在我身上,然后抱着膝盖,守在破庙漏风的门口。
他警惕地望着外面铅灰色的天空,以及更远处,那巍峨却已残破的洛阳城墙。
寒风穿过破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崇祯十四年,正月,洛阳。
乱世,危城,残躯,迷途。
一切,都笼罩在未散的硝烟与刺骨的寒风之中。
活下去,成了此刻唯一,也是最艰巨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