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我和柱子这对奇怪的组合也仅是漠然一瞥,便匆匆离去,各自寻找渺茫的生路。
我们避开还算完整的主街,专挑狭窄、肮脏、堆满杂物和垃圾的小巷穿行。
柱子果然对这片区域很熟悉,他带着我在迷宫般的巷弄里拐来拐去。
尽量避开可能有乱兵或暴民出没的地方。
即便如此,一路上依旧心惊胆战。
我们远远看到过一队穿着杂乱、手持兵刃的“义军”,骂骂咧咧地踹开一户看起来稍齐整些的院门。
也路过一个角落,那里蜷缩着几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有老有少,身上覆盖着薄薄的寒霜,无人理会。
每一次,柱子都紧张得身体僵硬,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而我则强压着胃部的不适和心头的沉重,示意他加快脚步,低头快走。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随着行走和寒冷的加剧,一阵阵袭来,让我眼前发黑,双腿发软。
柱子搀扶我的手臂也在微微颤抖,他比我更饿,更虚弱。
我们只能走走停停,每走一小段,就不得不靠在残垣断壁上喘息片刻。
那点不朽道基的暖流,在维持我基本行动的同时,似乎也在加剧消耗着我本就匮乏的元气。
我能感觉到,身体的恢复与消耗,正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点上摇摆。
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这平衡彻底崩溃。
“快了,赵大哥,绕过前面那个堆着烂木头的巷子,就是老槐树胡同了。”
柱子指着前方一条更加狭窄、堆满废弃木料和碎砖的巷口,小声道。
声音里带着疲惫,也有一丝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激动。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
忽然,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我们即将进入的巷子另一头传来,伴随着粗野的喝骂和哭喊。
“妈的!小贱人,看你往哪儿跑!”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救命!救……”
女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似乎被捂住了嘴,只剩下挣扎的闷响和呜咽。
我和柱子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是那对母女?还是其他落难者?
“赵大哥……”柱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想拉着我往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