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此时才连滚爬爬地从断墙后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对着我和柱子就要磕头。
她怀里的包袱散开,掉出几块黑饼和一件小孩的旧袄子,脸上泪痕未干,惊魂未定。
“快起来,不必如此。”我虚扶了一下,声音依旧虚弱道:“你女儿呢?”
提到女儿,妇人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泣不成声道:
“囡囡……囡囡和我跑散了……
就在刚才那条巷子……
我……我也不知道她跑哪儿去了……
呜呜……我的囡囡啊……”
她抱着那件小袄子,哭得肝肠寸断。
我心中一沉。
在这乱世,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跑散,凶多吉少。
但现在我们也无能为力。
“这里不能久留,那两人可能还会回来,或者引来更多人。”我强打精神道:“你……你有什么打算?”
妇人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满是绝望:
“我……我不知道……家没了,男人死了,囡囡也……
恩公,求您行行好,带上我吧!
我……我能干活,我什么都肯做!
只求一口吃的,等我找到囡囡……”
说着,她又要磕头。
我看了看柱子,又看了看这悲痛欲绝的妇人,心中叹息。
带上她?我们自己都朝不保夕。
可不带?任由她自生自灭?
方才那一口水的情分,以及她提供的粮食线索,让我难以硬下心肠。
“我们要去老槐树胡同。”
我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虚弱:
“那里……可能有粮食,但也很危险。
你如果愿意,可以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