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三十来口人一天的食物。
食物被小心翼翼地分配。
鸟蛋煮了汤,每人能分到小半碗混着蛋花的浑浊热水。
粗面饼子撕成小块,和野菜、草根、霉杂粮一起,煮了一锅黑乎乎的糊糊。
每个人,无论大人孩子,都分到浅浅一小碗。
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默默吃着,仿佛这是世间最美的珍馐。
柱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糊糊,舔着嘴唇,把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我把自己碗里的一半糊糊,悄悄拨到了柱子的碗里。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吃吧,长身体。”我低声道。
柱子低下头,默默吃着,但我看到他偷偷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饭后,人们挤在窑洞里和篝火旁,互相依偎着取暖休息。
我和柱子靠坐在洞口内侧,既能取暖,又能警戒外面。
夜风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人们疲惫而麻木的脸。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荒凉。
我靠坐在冰冷的窑壁上,怀中,那方崇祯的玉玺和血诏,似乎隔着衣物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而丹田内的冰晶碎片,依旧缓缓旋转。
在这寂静的荒野夜晚,似乎与怀中玉玺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同时,我隐约感觉到,在东南方向,极远极远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这冰晶碎片,与这玉玺,隐隐呼应着。
是南京的方向?
还是……“山河社稷印”可能所在的方向?
前路漫漫,凶吉未卜。
我看着跳跃的篝火,又看看身边沉沉睡去的柱子,轻轻握住了怀中的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