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趴在我旁边,小脸惨白,握着刀的手还在微微痉挛。
李文柏脸色灰败,腿上插着那支箭,伤口还在渗血。
他妹妹正撕下衣襟,手忙脚乱地想帮他包扎,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李母已经醒了,但神情呆滞,显然惊吓过度。
三十多人……除了我们五个,全没了。
王老,那些一路同行的村民,李文柏那边的乡亲……
都死在了那片染血的山林外。
寂静的林间,只有我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鸟叫还是追兵搜寻的呼喝。
我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不能停下,危险还未远离。
我看向柱子,他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满是血污和小伤口的手,眼神有些空洞,又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凝聚。
“柱子,怕吗?”我哑声问。
柱子抬起头,看着我,慢慢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低声道:
“怕……但,更恨。”
声音稚嫩,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恨意。
我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乱世,就是这样,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柱子真名姓戚。
他戚家的血脉,或许注定要在这场浩劫中,重新绽放出血与火的光芒。
我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又帮李文柏处理了腿上的箭伤。
幸好只是皮肉伤,未伤筋骨。
然后,我看向惊魂未定的李文柏一家,沉声道:
“此地不能久留,他们很快会搜过来,我们必须继续走,往深山里走。”
李文柏苦涩地点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
他妹妹连忙扶住他。
我望向南京的方向,又摸了摸怀中微微发热的玉玺。
“走。”
我拉起柱子,率先向山林更深处走去。
身后,是弥漫未散的血腥气,和一片死寂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