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包袱分量不轻,而且他刻意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动作。
更重要的是,在他手臂收回的瞬间。
借着跳动的火光,我隐约看到那包袱的缝隙里,闪过一抹与粗布极不相称的、暗沉而润泽的光。
像是金属,或是上好的漆器、玉器一角,且毫无灰尘泥土。
一个食不果腹、衣衫褴褛的逃难农民,包袱里会有这种东西?
白天他们锅里的食物是黑乎乎的野菜糊。
身上衣物破烂,但这包袱的质地和偶然露出的物件光泽,却显示着不寻常。
我心中疑窦顿生。
这时,那瘦子似乎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但身体却转向了我们这边,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开一条缝。
目光恰好与假装睡着的沈炼对上。
沈炼呼吸平稳,仿佛沉睡。
那瘦子看了几眼,又缓缓闭上。
我轻轻用脚碰了碰身旁柱子的腿。
柱子立刻警醒,抬眼无声地看我。
我以极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但目光朝那瘦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柱子很机灵,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他小手无声地摸上了刀柄,身体却放松下来,仿佛只是睡梦中调整姿势。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包括沈炼。
沈炼是粘杆处百户,经验老道,他肯定也察觉了异常,只是不动声色。
此刻戳穿,若对方真有鬼,在这狭窄破庙中动起手来,我们伤员妇孺多,难免吃亏。
若对方只是有些见不得光的财物,我们贸然翻脸,也非上策。
我按捺下心绪,继续假寐,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对面的动静上。
后半夜再无异常,那瘦子似乎也真的睡着了。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间传来鸟鸣,破庙中的人才陆续醒来。
胡老大等人起身,默默地收拾他们那点可怜的行囊。
对那灰色包袱似乎并不特别在意。
瘦子也如常起身,很自然地将那包袱重新背在身上,用破烂的外袍掩了掩。
“诸位,天亮了,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别过。”
胡老大朝我们这边拱了拱手,神色依旧带着几分警惕和疏离。
“多谢收留,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