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极其破败的小庙,墙塌了半边,神像也不知所踪。
在庙后的阴影里,我们与先行探路的沈炼汇合了。
“大人。”沈炼低声道,语速很快:
“瓜洲渡确有兵丁把守,约有一小队,十余人,设了路障盘查。
但盘查不如官渡严格,主要是核对路引。
搜查是否携带大量兵刃或违禁之物,对老弱妇孺查得稍松。
渡口有几条破旧的渔船和一条稍大的渡船,船家要价极高。
且只收金银或值钱物件,铜钱和宝钞一概不收。
我已与其中一条渔船的船家谈妥,他答应载我们过江,但要这个数。”
他伸手比划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手势:“而且,他只在天亮前最暗的那个时辰开船,送到对岸僻静处,不上码头。”
价格高昂,时间苛刻,但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选择。
我摸了摸怀中,从胡老大等人身上搜出的银钱和那青铜小香炉,大概能凑够。
只是这船家如此行事,恐怕也非善类,渡江途中需万分警惕。
“船家可信吗?”我问。
沈炼摇头:“乱世之中,这种私渡的船家,只为求财,谈不上可信。
但他常年在此摆渡,与守军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否则也不敢顶风作案。
我已安排一名兄弟在渡口暗中盯着他。
我们需尽快决定,子时一过,江上巡船会增多,那时更危险。”
我略一思索,果断道:
“那就坐他的船!银钱我来想办法。
现在离子时还有段时间,我们分批靠近渡口,在指定地点汇合。
文柏兄和小妹由我和柱子照应。
沈百户,你带两人在前,注意渡口动向,若有异常,以鸟鸣为号。”
“是!”
我们再次分开,借着夜色掩护,朝着数里外的瓜洲渡潜行。
越靠近渡口,人流稍稍密集了些,但也更显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