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渡口,人流稍稍密集了些,但也更显混乱。
哭泣的孩子,唉声叹气的老人,神色警惕的汉子,蜷缩在路边的妇人……
一幅乱世流民图在黯淡的星光下无声展开。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尿骚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瓜洲渡口比想象中更简陋,只是用几根木桩和破木板搭成的栈桥延伸入江中。
旁边停着几条黑乎乎的旧船。
一小队穿着号衣的兵丁无精打采地守在路口,用长枪拦着流民,挨个检查。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坐在旁边的条凳上,就着灯笼的光,翻看着一沓皱巴巴的纸。
大概是路引文书。
盘查确实不算太严,但对没有路引或形迹可疑的人,轻则呵斥驱逐,重则直接绑了拖到一边。
我们亲眼看到一个身上带着刀伤的汉子被兵丁拖走。
他挣扎了两下,就被枪杆狠狠砸在头上,拖死狗般拉走了,再无声息,周围的人噤若寒蝉。
我们混在人群中,慢慢向前挪动。
李文柏拄着一根粗树枝,柱子在旁边扶着他。
我则背着昏睡的李小妹,用破布遮住她大半张脸。
粘杆处的兄弟们分散在前后。
沈炼和另一人已经混到了前面,正接受盘查。
那兵丁看了沈炼递过去的两张破旧路引,又打量了他们几眼,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走快走!下一个!”
轮到我们时,我的心提了起来。
李文柏没有路引,我背上的小妹更是昏沉。
我把头埋得更低,学着流民的样子,畏畏缩缩地往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