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引!”兵丁用长枪拦在我面前,灯笼凑近。
“军爷,军爷行行好。”我学着流民的腔调,带着哭音:
“俺们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路上遭了兵灾,路引……路引都丢了啊!
这是俺兄弟,腿被乱兵打折了。
这是俺侄女,病了好几天了,烧得厉害,军爷行行好,让俺们过江讨条活路吧……”
说着,我悄悄从袖中滑出几块碎银子,借着身体的掩护,塞到那兵丁手里。
兵丁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用灯笼照了照李文柏绑着树枝的腿,和我背上“病重”的孩子。
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和贪婪,但似乎又有些犹豫。
这时,坐在后面的那个小头目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懒洋洋地开口:“怎么回事?”
“头儿,是几个没路引的北边逃难的,有个瘸子,还有个病孩。”兵丁回头答道。
那头目瞥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背上昏睡的李小妹身上停留了一瞬,挥了挥手:
“没路引的按规矩不能过!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
“看你们可怜,也不是不行。
每人一两银子,算是孝敬爷们辛苦钱,放你们过去。
不过丑话说前头,过江之后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造化。”
每人一两!
我们一行近十人,加上沈炼他们,就是十几两!
简直是敲骨吸髓!
但我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只是连连作揖:
“多谢军爷开恩,多谢军爷开恩!只是……只是俺们逃得匆忙,实在凑不出那么多啊……”
我假装在怀里掏摸半天。
又掏出几块碎银和一个成色普通的银镯子,加起来约莫三四两的样子,双手捧上:“就……就这些了,求军爷大发慈悲……”
那头目看着银子,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满意。
但可能觉得我们确实榨不出更多油水,又或许是不想在我们这几个“穷鬼”身上耽误太多时间影响后面“收钱”。
最终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滚吧!下次记得把路引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