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总兵府内灯火通明,我与王永吉、黄得功,以及刚从下游回援的几名将领,围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长江蜿蜒,两岸地形、兵力部署清晰可见。
代表刘宗敏大军的黑色旗帜密密麻麻插在江北。
而代表我军的红色旗帜则稀疏地分布在镇江沿线,显得势单力薄。
“大帅。”王永吉指着下游一处江湾:
“今日贼军从此处偷袭,虽被击退,但暴露了我军防线过长、兵力不足的弱点。
刘宗敏不是傻子,明日必会主攻此处,同时继续在正面施加压力。
末将建议,从城防抽调部分兵力,加强下游薄弱处,并多设疑兵、陷阱。”
黄得功接话道:
“末将今日观察,贼军虽众,但多为新附之兵,器械不整,战法粗疏。
真正能战的,是其老营精锐,约有数万。
若能集中兵力,击溃其老营,余众必溃。
只是……”他顿了顿:“贼军势大,硬拼恐难取胜。”
“硬拼自然不可取。”
我缓缓道,手指点在沙盘上代表扬州的位置:
“刘宗敏倾巢来攻镇江,后方扬州必然空虚。
若有一支奇兵,能夜渡长江,绕过瓜洲,直插扬州……”
众将闻言,眼睛都是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大帅,此计虽妙,但……”一名副将迟疑道:
“江面被贼军封锁,大队人马如何偷渡?
即便渡过去,扬州乃江北重镇,城墙坚固。
贼军纵使主力南下,留守兵力也不会少。
奇兵若少,难以破城。
若多,则无法隐蔽渡江。”
“若是……不攻扬州呢?”我目光扫过众将,道:
“若这支奇兵,不去攻城,而是绕到刘宗敏大军背后,断其粮道,焚其辎重。
再趁夜四处放火,虚张声势,动摇其军心。
同时,在江面散布谣言,说我军十万援军已至,正在江北合围……
诸位以为,刘宗敏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