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温暖而沉静的黑暗。
与归墟通道中那充满混乱、撕扯、绝望的黑暗不同。
此刻的黑暗,更像是沉入深海,或是回归母体般的安宁。
破碎的意识如同四散的星尘,在某种温和力量的牵引下,缓缓聚拢、弥合。
痛,无处不在的痛。
经脉像是寸寸断裂的灼痛,骨骼碎裂的剧痛,五脏六腑移位的绞痛……
以及最深处神魂如同被千刀万剐后又勉强缝合的持续不断的钝痛。
然而,在这无边的痛楚中。
一丝清凉的、混沌的、仿佛源自世界之初的温润气息,正从眉心祖窍深处缓缓流淌出来。
就如同最温柔的泉水,浸润着我千疮百孔的肉身与神魂。
这股气息微弱却坚韧,带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秩序之力。
所过之处,狂暴的伤势被抚平,断裂的经脉被接续,破碎的骨骼被归位,就连神魂上那些细微的裂痕,也在缓慢愈合。
是“仙印”投影最后残留的那一丝本源力量,在我濒死之际自行护主,引导我体内残存的精纯灵力,进行着最本能的修复。
果然,我的世界对于我来说,还是非常的友好。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像是一件打碎后又被精心黏合的瓷器。
虽然遍布裂痕,勉强维持着完整,内里却脆弱不堪。
灵力几乎枯竭,气海丹田空空如也,神魂更是虚弱到连简单的内视都难以维持。
但我也能“感觉”到,在眉心深处。
那一点混沌清凉的源头,有两样东西安静地悬浮着。
一样是两块紧密贴合的青铜镜碎片,它们之间的裂痕似乎比之前细微了一些,仿佛在我昏迷时,彼此滋养修复着。
另一样,则是一枚极其虚幻、几乎无法感知的玉印虚影。
正是“仙印”投影最后残留的一点印记。
就如同风中的烛火,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成为我体内那丝混沌气息的源泉。
也隐隐与遥远的、不知位于何方的太初世界,维系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当那丝混沌气息将最致命的伤势勉强稳定下来后。
我的意识,终于冲破了厚重的黑暗帷幕。
“……水……”
我喉咙干涩得如同龟裂的土地,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